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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镜子关于人性的恶性与自私的小说
灵感来自米兰昆德拉《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 或许这是个严肃得让人怯步的话题 本不该出自我这样年龄的头脑
而当我终于落笔之后
才发现自己对此深谙之至
不知是喜是悲
空镜子 这是一条因为狭窄而黑暗的巷子,像这个城市的其他地方一样,污浊的晦气弥漫在每一个角落,可利维娜不会为此而感到丝毫的作呕,他甚至开始喜欢这个地方了,因为这里由他正在寻找的刺激。
房屋的阳台上种着败落的郁金香,这显然不合时宜,利维娜想。不过这些花可以散发出罂粟般令人发狂的诱惑。 对,就是这栋房子。 【一】 利维娜拐了进去,这是间连楼梯的底端都摆着那些“罂粟”的房子,空空的,一只猫和一双肥厚而红艳的嘴唇,正试图用其间的粘液粘住每一个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男人。 “他住在楼上,”那双嘴巴慵懒地动了一下。 利维娜匆忙地她上楼梯,她太慌张了,以至于把手搭在了扶手上,这个愚蠢的动作让她白色的手套上沾满了灰尘,看起来有些肮脏。 “该死的捷克,”她只是小声嘟囔了一句。 而这一句话足以让她懊悔自己草率地度过了二十三年,因为这五个字竟成了她和弗兰茨见面的开场白,这点谁也没有想到。 弗兰茨正站在楼梯顶端看着她。这是个动一动眉毛就可以让任何修女从头到脚都颤抖不已的男人。 利维娜简直想要诅咒自己变成楼下的那个老太婆,科这时她的脚笨拙得都不知道怎么上楼了,她显然因为弗兰茨的出现乱了阵脚。 “或许你没有必要走那么快,”弗兰茨•奥克兰诺夫说。 利维娜现在才发现拎着皮包真是个天大的错误,这让她不知所措,焦灼的脸上通红一片。她正在努力做出一个很放松的表情,或是说一句话,哪怕只是一个字,证明自己不是哑巴也好,可现在对利维娜来说,太难了,因为弗兰茨的手已经挽在了她的腰上。 在这里,肢体语言显然比任何语言都好使。 她的身子立刻变得纤细柔韧,可大口大口的喘气还是险些喷倒了弗兰茨的脸上,利维娜感到很难堪,她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笨拙的。 弗兰茨的头偏向了右侧,利维娜被推得紧贴倒门上,剧烈的冲撞声让利维娜担心这门会承受不住,不过,无所谓,这至少可以让她感到很安全,因为背对着楼梯的姿势实在很危险,弗兰茨随时可以对她说,滚! 【二】 弗兰茨把手绕到利维娜的臀部,她顺势扭动身子迎合任何可能突如其来的惊喜。不过幅度太大了,弗兰茨不过是在转动门把手而已。 “放松点,”弗兰茨还没有对利维娜的窘迫皱起眉头,不过快了,利维娜担心,科这有什么关系呢,因为他们已经躺在地毯上了。 弗兰茨的领带垂到利维娜的胸上,在腹部缓慢摸索。这会让我兴奋得死掉的,利维娜在心里大喊。她不想吧气呼到弗兰茨的额头上,更不想让胸部有任何下沉的迹象,这让她很为难。 乌黑的头发显然刚刚上过油,利维娜担心这散发着体臭的油污会弄脏自己白皙的皮肤,科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利维娜的连衣裙一滑到底,一阵赤裸的寒意从脚底窜上脑后,少女的眼神里本能地闪现出征服一切的光芒。 不必一切,只要眼前的这个男人就足够了,利维娜想。弗兰茨可没想那么多,不过他一直占了上风。 利维娜向屋里瞥了一眼,一个沙发,一个壁炉和一面落地的大镜子。镜子清晰得可以看到弗兰茨的脚趾在用力。 “你必须走了,”弗兰茨的声音似乎很和气。 “就现在,她快要回来了”。 【三】 安吉蕾莎出现在这地毯上的时候,利维娜正对着一辆破旧的老式卡车的玻璃摆弄自己的头发,她不知羞耻地向玻璃中的人影傻笑,吐了吐舌头,她甚至想要是这样就再好不过了,安吉蕾莎会过来问她“是谁弄乱你的头发,我的天使?” “弗兰茨,”这样她就可以大声地喊出他的名字。 安吉蕾莎在镜前摘下她那对恶心的褪了色的耳坠,咣当一声,然后是另一只。那是一对墨绿色的耳坠,上面镶着的宝石会让人联想到东方,可这和安吉蕾莎的气质格格不入,她有着公主般娇嫩的脸蛋和高挑的身材,可她很乐意把这两个累赘戴在身上,不是因为这是那个令人匪夷所思的犹太人送给她的,只是因为这是她身上最后两件之前的东西了,这个可怜的女人。 弗兰茨和安吉蕾莎在一起更像是在例行公事,弗兰茨早已厌倦了这个女人的声音。记得安吉蕾莎的呻吟声是那种像奏响凯旋的战歌一样能令男人极大满足的,不过,那是过去了,自从有了肖安娜的出现,她的声音在弗兰茨看来更让人觉得恰到好处。如果说安吉蕾莎的声音能让男人魂飞魄散,那么肖安娜的声音能让安吉蕾莎的声音一起销魂。这很重要,特别是对于这样一个容易厌倦的男人。 现在弗兰茨唯一的想法就是希望安吉蕾莎能闭紧她的那张嘴,对,连动都不要动一下,然后早点结束。他真担心她会像上次那样在假装满足的时候,多此一举地吸一口气,因为那次她的口臭几乎让他窒息。 房租竟然涨到了八千,这该死的老妖精。安吉蕾莎现在对楼下那个臃肿的老太婆恨之入骨,两眼死死地盯着吊灯上的蛛丝。小腿被弗兰茨压得发麻都懒得动一下。 【四】 那个奇特的发现是在两周以后了。 弗兰茨习惯了白天和晚上的不同生活。利维娜彷佛还十分享受这位来自波兰的男人,这可以从她每次来都穿不同的衣服看出来。 弗兰茨的喉结在上下波动着,眼睛却盯在镜子上,一动不动。他喜欢这面镜子,他喜欢做爱的时候透过镜子欣赏每个女人白皙光滑的后背。 那是什么? 一道伤疤,是吗?弗兰茨对这个机械式的生活中冒失闯进来的精灵很是好奇,都有点兴奋了。 这是长在利维娜背上的一道伤疤。这不怪她,是天生的,要怪只能怪利维娜的母亲,那个在她眼里世界上最放荡的女人。 那是道裂缝,不,是山谷。弗兰茨激动得双手都悬在了半空,像遇见了福音一样伸长了脖子,几乎静止了一样立在地毯上,浑然不知自己和利维娜仅靠一个点连接着。 利维娜显然发现了弗兰茨的异样,一手撑着脑袋,把头转向镜子。 利维娜绝望地望着镜子中的那道伤疤,脸哭丧得像一块朽木。 “山谷,”弗兰茨大喊一声,疯狂地加快了速度。 这伤疤彷佛不是长在利维娜的背上,而是在她脸上,整个身子上,不,她本身就是一道伤疤,一座山谷。利维娜痛苦得咽不下气,而弗兰茨发狂似的填补着这个山谷,汗珠在背上滑下一道道印迹,滴在地毯上。 【五】 利维娜为自己背上的伤疤能给弗兰茨带来如此巨大的快感而感到惊讶和恐惧。 弗兰茨真的有些痴狂了,他真的是在和一座山谷做爱,而不是女人。 窗外的阳光照在镜子上,照得那伤疤若隐若现。弗兰茨照例望着镜子,寻找那个令人兴奋的精灵。 “这该死的镜子,”一道阳光反射倒弗兰茨眼睛里,激怒了这头狮子。他疯狂地扑了上去,一拳打在镜子上,两个裸体在一声巨响中破碎成一堆碎片。弗兰茨吼叫着,挥舞着手臂,红色的液体在整个屋子里飞溅,打在利维娜的脸上,她害怕地紧贴倒门上,颤抖的手因为恐惧而使不上一点劲。 “滚!”利维娜尖叫着冲出门去,手里拖着印满了鲜血的裙子,光着身子冲下楼梯。身后传来一声猫的尖叫。 【六】 利维娜弄坏了珊吉斯的裙子,她不得不卖掉自己的头发赔偿她。有人说后来还看到她经常光顾这条巷子,不过是另外一幢种满了“罂粟”的房子了。 安吉蕾莎逢人就说,我早就知道这个恶棍会有这样的下场了。镶银的牙缝里口水稀拉。她当然不会在意,她只想着赶快找个男人,管他是弗兰茨还是弗朗西斯,只要能支付这房子的租钱就行了。 弗兰茨疯了,被送回了波兰老家。 据说他手里老是攥着一面镜子。 镜子里没有利维娜,也没有安吉蕾莎,或许又是一座山谷吧,谁知道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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